上到四楼的时候,周围的变化很明显。
围栏多了,而且不是普通的那种半腰围栏,是往上加了一截的那种,焊接点还挺新。
安岳鑫走在最前面,突然停下来,转过身面对众人,表情收敛了玩笑的味道。
“04年,这里发生了第一起坠楼事件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,停了两秒,又竖起第二根。
“然后是第二起,第三起...整整八个。”
罗瑞玉下意识往栏杆边退了半步,又觉得不对,退回到人群中间。
安岳鑫继续说:“05年、08年、10年,还有最近的12年,都有人选择在这里结束生命。”
姜云露皱了皱眉。
“等一下,04年之后这几个年份加起来,死的人也远没有八个那么多吧?”
安岳鑫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侧过身,手指转了个小圈圈,指了指四周。
“荔林广场不仅仅只有商场,周围还有八栋居民楼,这些居民楼的布局,就像是当初的 八副棺材,如果这些居民楼里面没有人去世,那......”
“那就需要有人在这里跳楼补充是吧。”
方俊恰好补上了安岳鑫的话。
这话一出来,几个人谁都没吭声。
商场里的背景音乐还在放,是首老歌,调子挺欢快的,配上这个话题显得格外诡异。
罗瑞玉率先打破沉默,她指了指头顶的封闭围栏,金属网格从四楼一直延伸到五楼,密密实实的,跟笼子差不多。
“也是因为这个原因,所以四楼到五楼的栏杆都被完全封闭了起来?”
“商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出事不管。”安岳鑫耸了耸肩。
毕竟三楼不算太高,危险系数还不算拉满。
林墨这时候才开口,语气很随意,双手插在口袋里:“不过话说回来,要真是什么邪门的东西在作祟,最先倒霉的应该是常年在这儿开店的商户,你们看看楼上楼下,哪家不是开了好几年的老店?人家活得好好的。”
林墨一脸相信科学的样子,看上去很老实。
这些话说得有鼻子有眼的,让众人之间的氛围重新恢复了不少。
几个不知内情的人明显松了口气。
知道内情的三人都看向了林墨,也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怎么睁眼说瞎话的。
不过他们还是来到了五楼。
五楼的人流量断崖式下降。
偌大的走廊里,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人,店铺倒是开着,大多是珠宝玉石类的批发零售。
灯光打得很亮,货架上的水晶折射出花花绿绿的光斑。
安岳鑫走着走着忽然顿住。
“工厂定制服务”
他盯着一家店的招牌看了好几秒,脑袋歪了歪。
“这家店...我好像以前见过?”
“那就进去问问呗。”林墨已经迈腿了。
店面不大,靠墙三排玻璃柜台,里面摆满了各种成色的玉石和水晶饰品。
柜台后面坐着个四十来岁的阿姨,眼睛盯着手机屏幕,正追剧追得起劲。
看到一群年轻人走了进来,她也懒得招呼,毕竟年轻人嘛,都是些没钱的东西。
但她也没有出声把人赶走。
林墨不紧不慢地在柜台间转悠,目光扫过一排排货品。
多数东西他扫一眼就过了,直到角落里一块颜色浑浊的黄玉。
块头不大,品相也说不上好,搁在那堆色泽通透的成品里头格外不起眼。
林墨把它拿起来,掂了掂分量,转手递给姜云露。
姜云露接过去的瞬间就懂了。她没多问,径直走到柜台前面。
“老板,这块怎么卖?”
阿姨终于舍得从屏幕上移开视线,瞥了一眼那块黄玉,又瞥了一眼姜云露。
年轻小姑娘,穿得还行,背的包也算过得去。
“三千七。”
林墨站在姜云露身后,接了一句:“三百七吧。”
阿姨的眼神终于落到了林墨身上。
短暂的两秒对视。
“杀你。”(成交的意思)
姜云露刷卡,干净利落。
方俊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嘴角抽了抽。
三千七砍到三百七都行?这阿姨答应得也太快了,说明三百七她还有得赚。
那原价三千七是想血赚对吧。
刷完卡,林墨没走,反而靠在柜台边上跟那阿姨聊了起来。
“姐姐,在这开店挺久了吧?”
赚了钱又被叫姐姐,那阿姨态度明显好了不少,追剧都暂停了。
“嗯呢。”
“那你还记得以前五楼这里有过游戏厅?”
阿姨想了想:“有,以前生意还挺好,后来不行了,撤了,那块地方后来说是要重新装修搞什么项目,围挡都拉起来了,结果又黄了,到现在还围着呢。”
安岳鑫在旁边听着,眉毛挑了一下。
方俊的巴掌直接拍在了他后背上,力气不小。
“看来你还真没记错。”
安岳鑫龇了龇牙:“你属熊的?”
“这是惩罚你乱编故事,搞得那天大家都害怕。”
“你们自己吓自己而已,我可没有什么事。”
说着,安岳鑫已经自己走出了那家店。
“你们继续聊,我去趟厕所。”
方俊没尿意,所以就没跟着去。
一行人都在了解游戏厅因为经营越来越差,最后撤场的事情。
五楼的公共厕所在走廊尽头。
安岳鑫进去的时候里面没人,出来的时候也没人。
他在洗手台前冲了冲手,甩了两下水珠,正打算往回走。
“跟我来!”
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,而是像直接在脑子里响的。
安岳鑫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,瞳孔微微放大,像是突然失了神。
两条腿却没有停,一步一步,朝着走廊的另一端走过去。
不是回去的方向。
五楼的封闭围栏覆盖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区域,但在拐角处,靠近消防通道出口那个位置有一段大约半米宽的缺口。
围挡的金属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拆了一小截,可能是遗漏没封上,也可能是没修好,总之就那么敞着,没人管。
安岳鑫走到了缺口前面。
他的身体前倾了几度。
下面是中庭,五层楼的高度。
“过去!过去!”
那个声音又来了,黏在耳膜上,像一只手在推他的后脑勺。
安岳鑫的脚尖已经触到了缺口的边缘。
“跳下去。”
他的重心继续前移。
就在这时,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肩膀。
力气很大,直接把他整个人往后拽了半步。
“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