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,是谁在和我说话?”
在地狱般的隧道内,恶魔正在编织着自己的巢穴。
将血液和脑浆作为黏着剂,组成了由29名人类尸骸堆积的高塔。污浊的泥土覆盖着一层蓝色,将高塔的底部慢慢侵蚀。
而在高塔的底部,一只双手艰难的向塔外伸出,那是一名士兵。
“这里是哪儿?…怎么这么黑?我怎么动不了了。”
他支撑起身体慢慢挪动至岩壁的一角,身上的作战服早已被撕扯的破败不堪,双腿已经变得血肉模糊。
他拼命的去试着弄清周围的事物,可却无能为力。周围一片黑暗,他无法感知到自己的心跳,身体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温度。
虽然意识清醒,但仍然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已经离开了人世?
“我…这是在地狱……还是在天堂?”
在那唯一活动的大脑中,一段声音被这名士兵所听到。那是一个女孩子发出来的。
女孩声音清纯,甜美,犹如一个天使,虽然只有声音,但是能从她的语气中仿佛能感受到她正处在一个梦幻美好的世界。她轻声的说道:
“无法重归故土的游子,你是为数不多能和我产生联系的个体,我们观察这个世界已经有很长时间。
你的不安和恐慌让我们所触动,我们的到来是想改变这一切,帮助你们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。”
“你……是上帝吗?”
“……是的,你可以这么认为,我们想尽各种方法与你建立联系。”
“可我又是谁?这里又是哪儿?”
“我让你看看这个,你就明白了。”
随着一阵思维涌动,这名士兵的脑海突然闪过了一些画面,那是一群正在经历灾难的人们不断逃命的场景。
“你从画面中都看到了什么?”
““他们”…在逃跑,“他们”…在反抗,“他们”…在哭泣。”
“是的,他们和你一样正在经历一场灾变,这个种族在逐渐消亡,如果他们能够团结起来,一致对外,或许能度过这场危机,我们接着往下看。”
“接下来你又看到了什么?”
“他们在屠杀自己的同胞,他们在驱赶自己的同胞。但…可是…为什么?”
“当外来势力威胁这个种族时,他们并没有立即采取行动。相反,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与民族的安危关系斩断。
丑陋的个人利益与集体利益的矛盾展露无遗。这样的种族是无法延续的,换句话说,这个种族本身存在着问题。
过度的资源开发,能源污染已经让这颗本来美丽的星球变得**。只要人类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,这个文明结局也只会自取灭亡。”
“作为“新人类”的你,要怎么做呢?”
女孩的声音渐渐从这位士兵的脑海中消失,等士兵回过神来,视力开始慢慢恢复。他心想:
“人类真的是罪恶的吗?可是我又能做什么呢。如果人类是这个世界的害虫,那我的职责可能就是消灭它。
唉!…我好像能看见,这里好像是一个山洞,面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。”
吃力的挪动自己残破的身躯,士兵看到了一处水洼,水面倒映出了自己的长相。
那不是人类的脸,头部左侧缺了一块,被恶心的囊肿覆盖,眼睛呈蓝绿色,皮肤惨白,没有一丝弹性。
嘴巴消失变为了一种可怕的口器,现在的他已经无法发出声音。……
嘴巴消失变为了一种可怕的口器,现在的他已经无法发出声音。
他难以置信地用双手抚摸着自己的脸,还没等它充分接受自己的面貌,在士兵的头顶上,那只恶魔正慢慢的爬下来蹲坐在水洼的一边。
它就像是一只没有长眼睛的巨大蝙蝠,体长将近四米有余,硕大的脑袋有一半部分长着一对耳朵,洞穴内昏暗的环境已经让它的眼睛彻底退化。
皮肤表面包裹着一层灰蓝的细毛,拥有着一对硕大的前肢和翅膀。
上下两排锋利的牙齿在不断摩擦,用狰狞的面庞看向战士所在的方向。他没有察觉到,在他面前一米处一个士兵在注视着他。
它没有发动攻击,只是从士兵的旁边经过,叼起了一只不知道是谁的胳膊。随后,借助着岩壁爬回了岩缝中。
“这个怪物居然就在我的身边,我居然没有察觉到。不过他怎么没有攻击我?是误认为我是他的同伴,还是因为在他眼里,我只不过是一具可以活动的尸体。”
士兵慢慢的直起身子,拍去了身上的污泥,又挪回了那座高塔的底步。
士兵与那些嵌在高塔的尸体四目相对,就算尸体已经僵硬,可他们的眼神中依然流露出了无尽的恐惧,和那专属于人类的“丑陋的嘴脸”
“这些就是人类吗?这个世界的寄生虫。”
不知为何,莫名的愤怒驱使着士兵的身体,他抬起手臂,猛地向尸体砸去。
一次两次三次……
随着次数的增加,一只手臂从尸体上脱落下来。士兵捡起了那只手臂,发现在肩头处有一个被特意粘黏起来的布料。
那是一个黄红相间的用针线缝制的一枚臂章,士兵用力地将他扯下来,臂章的背面浮现出了一串文字。
姓名:克莱尔?查理曼
血型:B
作战编号:JA76855249
愤怒的士兵看到后,停顿了许久,看了看尸体的穿着,又望了望自己。
自己的衣服与他们几乎一样,摸了摸手臂,在肩头处也发现了同样的被特意粘黏的臂章。臂章背面也近乎同样的写出了相似的内容。
姓名:博罗
血型:A
作战编号:JA19450815
“这些人类和我有关系,还有这个名字好像,也和我有关。”
记忆如同潮水一般袭来,让早已死掉的大脑又开始重新活动。隐藏在深处的经络开始跳动被注入了蓝色的血液,神经网开始重新连接,不断的释放激素产生生物电。
士兵紧抱着自己残破的头颅,眼球开始不断打转,这个过程让他无比痛苦。
不知是谁的记忆开始充填他的大脑:
“不用担心,爸爸马上就会回来”
“好的爸爸,一言为定”
“孩子他爸,一定要注意安全”
“队长,我们遇袭了,你快撤。”
“…………(通讯中断)…哔…”
“实验很成功,我们现在需要纯粹**,我们需要小孩子。”
“是,安博士。”
突然,士兵两眼一黑,倒在了地上,面朝着隧道的入口方向。耳朵与地面的接触,让他听到了一些细小的声音,和从隧道外部渗透出来的点点光芒。
在隧道入口处,有两个人正慢慢的前往隧道的内部,他们说话的内容被这位隐藏在黑暗中的士兵所听到。……
在隧道入口处,有两个人正慢慢的前往隧道的内部,他们说话的内容被这位隐藏在黑暗中的士兵所听到。
“重生打开手电筒和头盔上的影像传输系统,那个家伙可能就在某处直直勾勾的看着我们。
我们这次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采集样本和影像数据,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。”
“是,老大。咳咳~不过这里都气味真的是重。”
“两个小孩子,在这种可怕的隧道中为什么会有两个小孩子来这?”
士兵惊讶的连忙起身,艰难地爬向了一处高地暗中观察。
只见两个身着专业装备的孩子停在了一出水洼边,对着周围的墙壁四处敲敲打打,每个人还配备着武器,似乎早有准备。
一阵阵的敲击声,让躲藏在高塔中的那只恶魔吸引了过来。它慢慢的从高塔中爬出,趴在沿途的墙壁上,寻找着声音的来源。
“这些小鬼不要命了,到底知道不知道这里隐藏着什么。”
恶魔发现了那两个孩子的位置,躲进了位于孩子头顶的一处岩缝中,似乎随时都会从里面跳下来,将两个孩子的头咬断。
士兵见状,随手拿起旁边的石子用力砸向了一个孩子的小腿。
“诺蒙,快跑!不要回头,快跑!!”
两人瞬间被惊动,立刻撤出了洞穴。准备袭击的恶魔也只能扑了个空,随后又回到了自己的高塔之中。
躲在暗处的士兵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干瘪的肺部开始剧烈扩张像是个皮球。他慢慢的靠在旁边的岩璧上,心想道:
“我也是下意识的做出了这样的决定,也不知道是好是坏,虽然你们被上帝认定为这个世界的寄生虫,不过刚才的回忆让我总觉得你们和我好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。”
“刚才的那些孩子就像我记忆中的那位给我带来快乐的女孩。”
残破的身躯停止活动,渐渐的,士兵闭上了眼睛。
自从重生顺利将隧道中的生物样本带回铁笼基地之后,基地内部的高层和科研人员开始酌情对样本进行分析,针对隧道内部所存在的威胁制定作战方案。
阿尔法探索队30名战士在隧道内瞬间团灭的消息不知不觉也在基地内传遍开来。漆黑的恐惧包裹在了基地内部的每一个人心中。
事情发生之后,安置在岩脊隧道入口处的哨站开始不断收到了来自基地的命令。
开始对那30名士兵的残骸进行回收作业。希望能将他们的尸首夺回来,放回到它们曾经生长过的地方。
这些战士们的家属得知此消息后,步远千里纷纷来到了基地的门口,祈求上层领导能将士兵们的尸体还给他们。
他们运气好一点的,能够拿到一部分自己至亲的残肢断臂抱着它呼天抢地。
运气差一点的,只能看到迎面走来的上层领导,将这些家属强制送到原来的地方,委婉的拒绝他们。
整顿了一阵子的重生渐渐的恢复到了以前的日常当中,为了能够打败那只怪物,开始不停的锻炼。
正午来到食堂用餐时,只见用餐区的一角,一位年仅二十出头的男子粗犷坐在那里。
他一个人就占满了一整张的餐桌,双腿搭在桌上,一手抓着一把椅子,一手拿着酒瓶,酒瓶里面似乎装的是牛奶而并非是啤酒。
整个人疯疯癫癫的,明明知道他喝的是牛奶,可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喝的烂醉如泥的人。……
整个人疯疯癫癫的,明明知道他喝的是牛奶,可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喝的烂醉如泥的人。
红扑的脸蛋,话都说不明白的神经状况,让他在食堂中显的那样的“独具一格”。
经过的一个士兵提醒他注意形象,似乎是一个部队的战友,他大声呼叫道:
“喂!,琴莱,你怎么回事?最近怎么老这样?我听说你不是被上层分配到了阿尔法探索队的备选人中了吗?这不是一直是你的目标吗,你应该高兴呀,怎么在这里喝起闷“酒”来了?”
“嗝~你懂个…屁,我的目标才不是那个破队伍。是人,是一个等待着我去超越的人。可现在……他不在了…再也不会回来了。”
这名“醉汉”喝斥了对面几声,还没等话说完,就用手掩盖着自己的脸,猛地扎在桌面上闷声大哭。
“琴莱,琴莱,害~~你到底怎么了?”